“干了什么???”

  字字如刀。

  伴随着她的质问,镇域巅峰的威压,犹如实质般的十万大山,狠狠地压在苏宇的身上。

  苏宇坐在石床上。

  身体微微颤抖。

  他紧咬着牙关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
 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  被镇域巅峰的威压彻底封锁了声带和真灵。

  这是正常的辟海境应有的反应。

  其实,只要苏宇愿意。

 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,就能用鸿蒙巅峰的空间法则,将这股威压彻底抹除。

  但。

  他不能。

  小不忍则乱大谋。

  苏宇只是用一种艰难、隐忍的目光,看着梵音,保持着沉默。

  就在梵音眼底的杀意即将彻底失控,准备抬手将苏宇直接抹杀的瞬间。

  唰。

  一道黑色的身影,毫无征兆地挡在了苏宇的面前。

  夜琉璃。

 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
  甚至连腰间的束带都没有系好,就这么张开双臂,死死地护在了石床前。

  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
  庚金杀伐法则化作实质的利刃,悬浮在半空,将空气切割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缝。

  梵音站在原地。

  那双清冷的眼眸,盯着挡在苏宇面前的夜琉璃。

  震惊。

  错愕。

  以及,一种无法形容的荒谬感。

  夜琉璃,自己最亲近的人。

  曾经出生入死,在自己还未成长起来时,无数次用命护着自己的女人。

  现在。

  为了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。

  为了一个外门特使。

  竟然,挡在了自己的面前?

  “让开。”

  梵音的声音,沙哑得犹如砂纸摩擦。

  每一个字,都带着镇域巅峰的恐怖重压。

  压得整个洞府的地面寸寸龟裂。

  夜琉璃站在那里。

  衣衫半褪,香肩半露。

  但她的眼神,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
  她看着梵音,眼底闪过一抹痛苦与挣扎。

  她依然信仰圣女,依然爱慕梵音。

  但。

  在天魔之种那霸道无匹的底层逻辑篡改下,保护苏宇,成为了她真灵深处最高级别的指令。

  任何试图伤害苏宇的人,都是敌人。

  哪怕,这个人是她最爱的姐姐。

  “姐姐……”

  夜琉璃的声音发颤,眼眶通红。

  “不要伤害他。”

  “求你。”

  轰!

  这句话,犹如在梵音的脑海中引爆了一颗星辰。

  梵音的理智,彻底崩断。

  求我?

  为了一个臭男人,你竟然求我?

  还用这种衣衫不整的模样,护在他的身前!

  梵音的胸口剧烈起伏,面纱下的绝美脸庞,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苍白。

  杀意,再也无法克制。

  “死!”

  梵音抬起右手。

  并指如剑。

  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庚金白虎剑气,从她的指尖轰然爆发。

  撕裂空间。

  无视距离。

  直奔苏宇的眉心而去。

  这一剑,没有丝毫留手。

  镇域巅峰的杀伐法则,足以将任何辟海境的修士瞬间抹杀,连真灵都不会剩下一丝。

  苏宇坐在石床上。

  看着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剑气。

  他没有动。

  表面上,依然保持着被威压镇压的艰难姿态。

  但在真灵最深处。

  鸿蒙巅峰的空间神国,已经悄无声息地运转到了极致。

  他在赌。

  赌梵音对夜琉璃的感情,赌这位圣女下不去死手。

  但,苏宇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命,完全寄托在别人的情绪上。

 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变数。

  一旦赌错。

  只要这道剑气在最后关头没有停下的迹象。

  他就会在千分之一息内,直接引动空间神国,撕裂维度瞬间撤退。

  潜伏计划作废事小,绝不能将自己置于不可控的死局。

  剑锋,瞬息即至。

 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。

  夜琉璃没有退。

  她反而向前踏出一步,直接闭上了眼睛。

  张开双臂。

  将苏宇死死地护在身后。

  一副要与苏宇同生共死、任凭梵音发落的决然模样。

  嗤!

  庚金剑气,在距离夜琉璃眉心不足半寸的地方。

  戛然而止。

  锐利的剑芒,甚至切断了夜琉璃额前的一缕暗红色长发。

  发丝飘落。

  洞府内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梵音的手指,停在半空中。

  微微发抖。

  她看着闭目等死的夜琉璃。

  看着那张熟悉而倔强的脸庞。

  心如刀绞。

  不忍心。

  哪怕再愤怒,哪怕再嫉妒。

  她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夜琉璃死在自己的手里。

  那是她在这冰冷残酷的魔宗里,唯一的温暖。

  是她完全当做自家人,甚至当做另一半看待的存在。

  怎么下得去手?

  梵音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强行将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庚金法则,生生压回了体内。

  反噬的法则之力,让她的经脉传来一阵刺痛。

  但她没有理会。

  她平缓地放下手。

  清冷的眼眸,渐渐恢复了原本的克制。

  愤怒褪去。

  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。

  梵音没有再看苏宇,而是将目光,完全集中在了夜琉璃的身上。

  镇域巅峰的神识,犹如细密的水流。

  悄无声息地,在夜琉璃的身上扫过。

  探查。

  一息。

  两息。

  梵音的眼底,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异色。

  元阴未失。

  夜琉璃体内的暗影修罗本源,纯粹无比,没有任何被采补或者双修过的痕迹。

  不仅如此。

  她的身上,也没有沾染任何属于幽绝的魔气。

  这说明什么?

  说明两人之间,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。

  梵音的目光,下移。

  落在了夜琉璃那半褪的夜行衣上。

  腰带的系法,是夜琉璃自己习惯的反扣结。

  衣服上的褶皱,也是从内向外拉扯造成的。

  不是被强迫。

  是主动。

  梵音的心中,瞬间勾勒出了事情的真相。

  这丫头,为了那个打扫闭关之所的名额。

  为了不让别的男人靠近自己。

  竟然,主动跑来找幽绝。

  甚至,不惜宽衣解带,想要用自己的身体,去换取那个名额!

  而结果。

  很显然。

  幽绝拒绝了。

  所以夜琉璃才会衣衫不整地站在这里,而幽绝却衣冠楚楚地盘膝坐在床上。

  梵音平缓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  心中的那块巨石,终于落地。

  没有被玷污。

  这比什么都重要。

  至于夜琉璃为什么会突然护着幽绝,甚至不惜与自己作对。

  梵音将这归结于,夜琉璃觉得是自己主动献身被拒,理亏在先,加上幽绝没有趁人之危,夜琉璃性子执拗,不愿意连累无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