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音抬起头。

  目光越过夜琉璃,落在了苏宇的身上。

  镇域巅峰的威压,依然笼罩着整个洞府。

  但那股致命的杀意,却已经消散了大半。

  她看着苏宇。

  眼神复杂。

  郁闷,不甘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。

  这个男人。

  面对一个归墟境绝色尤物的主动献身。

  竟然,无动于衷?

  在魔宗这种地方,这种克制力,简直比他的天赋还要罕见。

  “还算个男人。”

  梵音在心底,冷冷地评价了一句。

  简单来讲。

  幽绝没有错。

  他不仅没有错,甚至还算得上是一个正人君子。

  自己,根本没有出手的理由。

  她梵音,虽然是魔宗圣女,杀伐果断。

  但她不是滥杀无辜的疯子。

  更何况,这小子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绝世妖孽。

  “把衣服穿好。”

  梵音收回目光,看着夜琉璃。

  声音恢复了清冷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  夜琉璃睁开眼睛。

  看到梵音收起了杀意,她紧绷的神经,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。

  她没有说话。

  只是默默地转过身,背对着梵音。

  将夜行衣拉好,重新系紧了腰带。

  动作依然带着一丝僵硬。

  梵音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
  她知道夜琉璃性子倔,现在说再多也没用。

  回去再慢慢调教。

  梵音抬起手,大袖一挥。

  嗡。

 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,直接卷起夜琉璃。

  “跟我回去。”

  唰。

  两人的身形,瞬间消失在洞府之中。

  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
  只留下那满地龟裂的青石,以及石壁上那触目惊心的剑痕。

  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
  洞府内。

  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苏宇坐在石床上。

  看着空荡荡的洞府。

  平缓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  好险。

  镇域巅峰的杀机,确实不是闹着玩的。

  刚才那一瞬间,梵音的庚金剑气距离夜琉璃的眉心只有不到半寸。

  如果梵音真的失去理智,不顾一切地痛下杀手。

  苏宇有把握,在千分之一息内引动空间神国,撕裂维度逃走。

  最多,也就是损失了“幽绝”这个身份,丢掉那个进入始魔渊深处的名额。

  但。

  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完美。

  梵音终究还是心软了。

  夜琉璃被带走,不仅没有暴露任何破绽,反而成功地将天魔之种,名正言顺地送到了梵音的身边。

  镇域巅峰的天魔之种,已经牢牢地扎根在夜琉璃的真灵深处。

  除非是鸿蒙境的老怪物亲自出手,一寸一寸地探查真灵。

  否则,根本不可能被察觉。

  这颗暗子,已经成功钉在了始魔渊的最深处。

  一切,都在掌控之中。

  此时。

  幽冥峰外,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破空声。

  刚才梵音降临时的动静太大了。

  镇域境的威压,哪怕只是一闪而逝,也足以惊动整个外门。

  几道遁光急促地落在洞府外。

  为首的,正是战战兢兢的厉锋。

  他身后,还跟着几名外门执事和看热闹的弟子。

  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

  厉锋咽了一口唾沫,探头探脑地往残破的洞府里看去。

  当他看到满地龟裂的青石,以及石壁上那残留着恐怖庚金法则的剑痕时。

  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  “这……这是圣女大人的剑气?!”

  一名执事惊呼出声,声音都在发颤。

  “刚才圣女大人降临了?还出手了?”

  众人面面相觑。

  随后。

 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盘膝坐在石床上的苏宇身上。

  苏宇一袭黑袍,衣衫整洁,毫发无损。

  但在众人的脑补中,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。

  有人想起了不久前,夜琉璃悄悄来到幽冥峰的场景。

  “我刚才……好像看到夜琉璃师姐进去了。”

  一名弟子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透着八卦与震撼。

  “夜师姐进去了,然后圣女大人就来了,还发了这么大的火……”

  “卧槽!”

  厉锋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了一道灵光。

 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
  看着苏宇的眼神,从原本的敬畏,直接变成了高山仰止的狂热崇拜。

  “大人他……”

  “把夜琉璃给睡了?!”

  这个念头一出。

  周围的几名执事和弟子,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随后,眼神变得分外复杂。

  夜琉璃啊!

  暗影修罗族的极品尤物!

  归墟境的绝世天骄!

  平时高冷得像是一座冰山,连正眼都不看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一眼。

  结果,竟然被幽绝给拿下了?!

  而且,还是在洞府里!

  “难怪圣女大人会发这么大的火……”

  “夜师姐可是圣女大人的贴身护卫,平时宝贝得不行。”

  “幽绝师兄这也太猛了吧?不仅在血斗场上赢了夜师姐,连在床上也……”

  “酸了!我真的酸了!”

  一名极骨境的弟子咬着牙,眼底满是嫉妒的红光。

  “夜师姐那身段,那大长腿,那修罗魔纹……”

  “换成我,哪怕被圣女大人劈上一剑,我也心甘情愿啊!”

  “你懂个屁!”

  旁边的一名执事低声骂道。

  “幽绝师兄这是凭实力睡的。换成你,连夜师姐的一根指头都碰不到。”

  “唉,人比人得死。幽绝师兄这次算是彻底爽了,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啊。”

  “可是,幽绝师兄居然能在圣女大人的剑下活下来,这命也太硬了吧?”

  “肯定是夜师姐死死护着啊!没看到夜师姐被带走的时候,衣衫都不整吗?”

  轻微的吐槽声,在洞府外蔓延。

  魔宗的修士,本就肆无忌惮,遵从本能。

  对于这种桃色新闻,更是津津乐道。

  洞府内。

  苏宇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。

  神色平静如水。

  没有解释。

  也没有发怒。

  这种误会,对他来说,简直是一层最完美的伪装。

  一个沉迷女色、因为争风吃醋而惹怒圣女的暴发户特使。

  远比一个心思深沉、处处透着诡异的绝世妖孽,要让人放心得多。

  有了这层保护色,始魔宗的高层就不会过多地去深究他实力暴涨的原因。

  苏宇平缓地抬起右手。

  大袖一挥。

  轰。

  辟海后期的魔气激荡而出。

  化作一股阴冷的狂风,将洞府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弟子,尽数震退了数丈。

  “滚。”

  一个字。

  冰冷,不耐烦。

  透着一种被打扰了好事后的恼怒。

  厉锋等人浑身一颤,赶紧低头。